畅销书
《笼中教授》:我们为什么爱看人打架
一个文学教授走进 MMA 拳馆,想搞清楚人类为什么迷恋暴力。答案藏在决斗规则、黑猩猩的凝视、雌雄生殖差和罗马斗兽场里——我们把暴力法典化,而不是消灭它。
要点速览
- 原书 The Professor in the Cage: Why Men Fight and Why We Like to Watch,作者乔纳森·戈特沙尔(Jonathan Gottschall),文学教授,为写此书亲自接受 MMA 训练并参赛。
- 核心论点:人类通过"把暴力法典化"来控制暴力——从决斗规则到现代搏击赛制,都是同一套逻辑的延续。
- 关键解释:男性更好斗源于生殖差异——女性一生约 400 枚卵子,男性每次射精约 36 亿精子,想繁殖的男性多于女性,竞争由此而生。
一个普通的周末,你会看到几场生死决斗?
大概一场也没有。但如果你是两千年前罗马帝国的公民,答案会完全不同。我们生活在人类历史上相对最和平的时期,见到的暴力远不及祖先。
可这不代表暴力不再是社会的底色——去看一场 MMA 比赛就知道了。暴力是人类的本能冲动,深深刻在 DNA 里。只不过现代人学会了把它导流到更安全、更可控的地方。
乔纳森·戈特沙尔是文学教授。为了搞清”人为什么打架、我们为什么爱看”,他真的走进拳馆训练、上台比赛,写成了这本《笼中教授》。
从石斧到决斗:暴力被写进规则
有人为复仇而打,有人为声望,有人纯粹为好玩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:自有人类历史,人就在打。
变的部分是打法。过去男人打架的方式,今天看来堪称野蛮:用石斧把对方砸死,用剑把人劈成碎片,把人活活烧死。
打架的理由今天看来也奇怪。比如荣誉曾是主要动因之一——一个人捍卫荣誉的能力,决定了他的社会地位;没有社会地位,在别人眼里你就什么都不是。
我们的过去确实暴力。但经过许多代人,人类集体学会了一件事:让社会把暴力法典化,以此控制暴力冲动。
决斗就是例子。与其让冲突随时爆发,决斗用严格的限制和规则把暴力收进笼子:双方必须约定时间地点,只能用剑或枪这类”文明”武器;如果你能让对手不战而退,你甚至在无人受伤前就赢了。
这条”不断法典化”的线索一直延到今天。MMA 几乎不限制实际打法,但打斗这件事本身被高度规范化:限定时间地点,裁判全程监督。
霸凌与仪式化战斗
每个人一生中都遇见过霸凌者,多数是在小学操场上。
但霸凌远不止于操场。它在全世界的社会里都存在,因为它普遍有效:欺负弱者能抬高自己的地位,而受害者几乎无力报复。
正因为有霸凌者,很多人才想学自卫。只要霸凌者觉得自己未必能赢,他就不会轻易挑你。这也是 MMA 流行的原因之一——它是最有效的自卫术之一,而且顶尖运动员很少参与,所以身体素质再差的人入门也不会被吓退。
但自卫不是唯一理由。这类暴力运动是仪式化战斗的典型:用清晰的规则限定何时、何地、如何开打,在决出胜负的同时降低重伤风险。
它的源头很深。我们最近的动物亲戚黑猩猩也用它来确立社会等级:挺起胸膛、尖声吼叫,试图把对手逼退。若无人退让,仪式就变成真打,直到一方投降——或重伤。
仪式化战斗跨物种高度相似。比如它通常从凝视开始:人和黑猩猩都会盯着对手施压。拳击手赛前也常用这招瓦解对方信心,迈克·泰森是公认的大师。
男女为何打得不一样
近几十年,性别刻板印象正在瓦解。但有一件事确实把两性区分开来:竞争、暴力与男性气质的纠缠。
原因很清晰——生殖差异。女性一生约排出 400 枚卵子,男性一次射精就有约 36 亿精子。这意味着男性可能留下的后代数量远多于女性,何况女性在孕期和绝经后都无法受孕。
结果是:任一时刻,想繁殖的男性都多于女性。争夺女性的竞争由此产生,暴力随之而来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社会上的暴力大多由年轻、未婚的男性犯下——他们正处在竞争最激烈的位置。
男性身体本身也写着这份倾向:平均只重 20%、高 10%,肌肉量却比女性多 60%。
但别以为女性不打架。她们更倾向间接攻击:毁坏对手名誉、散布谣言。这么做时,她们实际上在强化忠贞、谦逊、诚实这些传统的女性文化规范。
反过来,支配与荣誉这套男性文化观念,鼓励男人冒险——明知可能受伤也要开打。这种冒险倾向在别处也看得到:男性更常被雷击致死,因为他们”勇敢”到不肯躲。
从操场到跑道
看男孩玩耍,多半是某种打斗或竞技游戏;女孩则倾向于一起玩,而不是对着玩。
这种差异很小就能观察到。玩耍风格根本不相容,于是两性从一开始就分开玩:学龄前儿童选择同性别玩伴的概率是同性别三倍,到六岁增至十一倍。
男孩的竞技游戏,随着时间会演变成仪式化的战斗形式。
女孩也参加竞技运动,但方式不同。现代女性不再因接连生育和”该待在家里”的父权文化而被排除在竞争之外,可她们依然更被合作与联结吸引,而不是竞争与胜利。
研究显示,这种差异在职业体育里同样存在:男运动员比女运动员更看重竞争。哪怕是本地五公里赛,跑进本性别世界纪录 25% 以内的人里,男性也是女性的三倍。换句话说,男人跑步是为了赢。
这股劲头不止于体育:从肢体冲突到口头辩论,男人在每一种冲突里都想赢,于是长出了些古怪的仪式。说唱 battle 就是——即兴比谁骂得更狠。表面上荒诞,实际功能要紧:把冲突仪式化,社会就能在确立等级与角色的同时限制暴力,让等级秩序得以维持,又不至于让公民受伤或送命。
体育是仪式化的战争
看球时,你有没有希望对手被彻底碾碎?
因为很多运动就是仪式化的战争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击剑、拳击、战车赛都是备战训练。中世纪的武士在大型比武中磨炼杀伐之技,有时打到死。
今天这层联系不那么明显了,但往深处看,根是一样的。
看词汇:美式橄榄球里至今用”blitz”(闪电战),一场压倒性胜利叫”massacre”(屠杀)。
看球迷:穿队服、吼战歌、要求球员为球队拼尽全力。当球迷这件事与战争的联系更古老——历史上无力自卫的人会站到强者一边,用礼物和赞美支持他们,若强者获胜,便换得庇护。
体育还不只是备战。它让族群以比全面战争更温和的方式争夺优势。
比如北美原住民发明了长曲棍球的前身,参赛队伍从几人到几千人不等,让同一地区的部落不必真刀真枪就能看出谁最强。
但有时连运动也拦不住战争。1790 年,克里克人在一场长曲棍球赛中击败乔克托人,第二天,愤怒的乔克托人发动袭击,杀了约 500 名克里克人。
我们从未失去对暴力奇观的胃口
看过《角斗士》吗?那就知道古人有多迷恋暴力。
罗马人在斗兽场看角斗士决死,看战俘与野兽搏命;中世纪,连孩子都会被带去观看公开处决——犯人被烧死或活埋。
我们当然文明多了,是吗?其实未必。
我们不像祖先那样暴力,但也绝没有失去把暴力当娱乐的胃口。看看今天的流行文化,暴力就在它的核心。
《龙纹身的女孩》满纸强奸与谋杀,卖得极好;《电锯惊魂》系列,几乎就是对酷刑的巧妙礼赞。
今天与过去最大的差别是:真实的苦难,被书本和屏幕里的虚构暴力替换了。
那我们为什么爱看?
因为它同时呈现人性最激动人心和最骇人的两面。
看一场 MMA:既是蛮力的惊人展示,也是两个人用尽一切——技巧、力量,甚至优雅——争夺上风的精彩表演。
这种兴奋常被拿来和性比较。一些上过战场的士兵说,他们对战争又恨又爱:战争是人间地狱,却也是他们经历过的最令身体亢奋的事。他们并非因此产生性冲动,但确实有很多士兵把战争比作性的强烈刺激。
MMA:最接近街头斗殴的运动
MMA 是现代搏击运动里最残酷、最等级化、最真实的一种。别被名字骗了——有人一听”武术”,想到的是好看但无害的套路编排。MMA 是另一个世界。
它诞生的一大动力,是想复刻那种为战争做准备的古老竞技:世界各地的格斗者,无论在道场还是街头练成,都在仪式化战斗中相遇,看谁最强。
而在 MMA 里,强者通常真的会赢。不像其他运动常有”大卫战胜歌利亚”,MMA 更接近现实:它很少是一场公平的较量,最好的选手往往压倒一切。
另一个动因是让各流派证明自己。每种武术都自称最强,但信徒之间从未交手,谁强无从验证。
为了容纳这么多流派,规则必须极松。最初没有规则、没有重量级,咬人不是禁止,只是”不鼓励”。今天有了些规则:必须戴手套,重量级划分让”歌利亚”无法场场通吃。即便如此,MMA 仍是最接近真实、无所不用其极的街头斗殴。
它也因缺少宗教成分,区别于多数亚洲武术传统。MMA 不接受宗教式的权威与戒律,也不谈古老仪轨与”艺术纯度”。拳馆更像实验室:各种武术在这里被检验、被拆解、被组合成最有效的打法。
结语
暴力是人性最基本的部分。随着时间推移,我们学会了更好地控制这些本能。把暴力倾向导流进体育、武术和虚构故事,我们才建起了不至于自我撕裂的有组织社会。
换句话说,我们从来没有消灭那头野兽——只是给它造了一个笼子,还卖了票。
延伸阅读:《ADHD 优势》讲的是另一种”把特质换个读法”的思路;想从更长的历史尺度看人类行为,可以从经典入门书单入手。
常见问题
- 这本书是在为暴力辩护吗?
- 不是。它解释暴力为何存在、为何难以消除,以及文明如何用规则、体育与虚构把它装进笼子。作者的核心结论是:我们没有消灭冲动,只是学会了给它设边界。
- 为什么男性比女性更好斗?
- 生殖成本不对称。女性一生排卵约 400 枚,男性精子数量则以十亿计,能留下的后代数量上限差得远。于是任一时刻想繁殖的男性多于女性,竞争与暴力随之而来——施暴者多为年轻未婚男性。
- 为什么今天的人还爱看暴力?
- 因为它同时呈现人性最激动人心和最骇人的两面。区别只在于:过去是真实的苦难,今天是书本和屏幕里的虚构。
相关阅读
畅销书
《ADHD 优势》:把"症状"重新读成天赋
ADHD 自 1994 年被写入诊断标准以来,美国已有 600 多万人确诊,其中约 110 万儿童是被误诊的。精神科医生戴尔·阿彻认为:许多"症状"换一种读法,就是优势。
5 分钟读完
两性·婚恋
《亲爱的,我们别吵了》:吵的从来不是水杯和零食
苏珊·约翰逊的情绪取向疗法:伴侣为鸡毛蒜皮吵架,真正恐惧的是失去彼此。认清"追—逃"的循环、说出旧伤、修复依恋,比争出对错有用得多。
9 分钟读完